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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未登峰天堂在哪里?

山巒在拔地而起的那一刻,就注定與地面剝離、遠去。盡管經歷風霜雨雪的摧殘,但不可抗拒的地質作用力讓峰頂沖破云霄,成為不可靠近的高寒宮殿。(本篇文章配圖除特殊說明外,均由作者7556米(溫鈞浩)本人拍攝。)

然烏地區無名峰。

在中國古代,修行之所往往設立于深山古剎之中,仙人常行腳于人跡罕至的高山之上,似乎對于高山,人們有著一種無限憧憬卻又退避三舍的復雜情感。

山頂時常云霧繚繞,變幻莫測,似乎那就是傳說中的羽化登仙之地,抑或是逃避世俗煙火的極樂世界。

略顯詭譎的高山。

登高望遠,成為文人騷客對壯志豪情的絕佳抒懷。“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的特別體驗只屬于少數的勇敢者,對于高山,多數人只能選擇仰望。

寒風凜冽的峰頂與想象中的極樂世界有著天壤之別,而地處塞外和番地的極高山,更是古代漢人眼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另一個世界。

未登峰的魅力

山脈是地球上最為常見的地貌,它廣泛分布于地表,在平均海拔較高的地區,它是以永久性積雪的冰雪世界呈現在世人眼前。

如果從太空俯瞰,它們像一條條盤踞于大地之上的銀蛇一般壯闊,而在地面上,它們往往是地表上最難以到達的區域。

冰雪世界。

不管與是出于好奇還是其他某種原因,敢于向生命禁區發起挑戰的人一定是不同于常人的勇者。現代登山運動的起源與高山上的植物有關,不管出于何種原因,高山才是激發人們探索欲望和冒險精神的本體。

越是困難的,人們越是愿意挑戰,這是百萬年來進化過程當中不可丟失的生存基因,它存在于我們每一個人的身體當中。

云海之上。

一百多年過去,從最開始的阿爾卑斯山地區,登山家的足跡逐漸向東歐的高加索山脈、南美的安第斯山脈,以及亞洲的喜馬拉雅山脈及喀喇昆侖山脈進發。

現代登山運動逐漸步入氧氣稀薄地帶,一座又一座的超高難度的山峰被“攻克”,同時也演奏著一幕又一幕的悲壯詩歌。

中國現代登山運動起步較晚。那個剛從戰火中涅槃重生的年代里,最初的登山活動大多數是為科研科考、生產生活服務的。那時物質生活極為匱乏,登山運動僅限于國家層面的行動。

我國山地資源位居世界首位,但在20世紀80年代之前,大多數山峰都還處于未登峰的狀態。

1960年,中國珠峰登山隊隊員們通過東絨布冰川峽谷。

對于中國現代登山史,1980年是一個重要的歷史節點。這一年,中國向全世界開放了包括珠穆朗瑪峰在內的8座極高山,允許國外攀登者來中國開展登山活動。

雖然只有不到10座山峰,但這一舉動卻為后來中國的登山運動帶來巨大的沖擊和影響,先進的登山理念被潛移默化的帶進了中國。

40年光陰荏苒,中國民間登山運動迅速崛起,放眼如今的中國西部版圖,似乎有山的地方就有登山者的足跡。

尤其在更靠近東部的橫斷山地區,便捷的交通條件給我們提供了親密接觸這些山峰的機會,四川、云南、甚至西北地區的甘肅、青海已經成為熱門的登山大省。

Sentang Bu 森塘布(色東峰)6812 米。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未登峰數量的急劇下降。攀登好手們已經不滿足攀登傳統熱門的山峰,而偏遠未知的才能激發原始的挑戰欲望。

這也就是未登峰的魅力,“未登”意味著空白,代表著“剩下的”、“過濾掉的”,在某種程度上,也意味著前人所無法逾越的、無法戰勝的存在。

它們是山峰當中的佼佼者,是大牛們心目中的最高圣殿。

藏式民居之上的雪峰,猶如天空中的白色圣殿。

隱秘的雪峰王國

這里不禁要替所有好奇的山友們問一句,“中國的未登峰天堂”在哪里?是在曾經火熱一時的川西高原?還是隱秘在河西走廊的山谷溝壑間?

答案都不是。

或許在10年前,我們還很難給出一個較為公正的答案,直到一位老人的出現。他名叫中村保,一名日本籍的探險家,他的著作《喜馬拉雅以東 山岳地圖冊》一出版便引起了山峰界的巨大轟動。

它將人們的目光引向西藏的東部,那片有著幽深峽谷和密集雪峰的區域。

?

波密地區的錐形山峰。?

藏東,是一個抽象的地域概念,實際上它的具體范圍并沒有官方的定義。如果非得給它劃定一個范圍,我個人認為以下的劃分方法比較客觀:

往西大致以羊秀鄉—嘉黎縣—米拉山—白堆鄉一線為界,北則以羊秀鄉—邊壩縣—洛隆縣這一段303省道為天然界線,東抵察隅縣、然烏鎮、八宿縣附近,南至下察隅鎮—墨脫縣—米林縣—朗縣—加查縣一帶。

中國西藏地區衛星地圖,黃色框為藏東所在的大致范圍。

這是一片很廣袤的山地,它包含了北部的唐古拉山脈、斜插進來的念青唐古拉山脈、喜馬拉雅山脈、郭喀拉日居山脈、崗日嘎布山脈、甚至是伯舒拉嶺等著名的山脈。

藏東地區的山峰錯綜復雜,諸多地區以盤根錯節的山塊、相互交錯的山脈構成,在之前的文章《冰峰從林 | 首次公布藏東南核心區域山峰資源》當中,按照分區的方式詳細介紹了藏東南的山峰資源分布狀況。

雪峰密集的藏東南地區。

我常常把藏東南地區比喻為川西山地的plus版本,據統計,藏東南地區海拔6000米以上的山峰多達303座,海拔5000~6000米之間的山峰數不勝數。

在這300多座6000米級山峰當中,有登頂記錄的山峰不超過10座,它們分別是:Sepu kangri 色浦崗日(6956米)、Kajaqiao 卡甲喬(6447米)、Manamcho 木納卻我(馬納卓,6264米)、Jieqinnalagabu杰欽朗拉嘎布(6316米)、Gyala Peri 加拉白壘峰(比魯峰、加拉澤東峰,7294米)、Namcha Barwa 南迦巴瓦峰(7782米)、Lopchin洛布青峰(6805米)。

在這些山峰的挑戰記錄當中,絕大部分來自于國外的登山者,所以藏東南地區對于國內的民間攀登來說,幾乎還是一片空白。

Manamcho 木納卻我(馬納卓、6264米)。攝影/南卡

對于攀登,拉薩以西的喜馬拉雅山脈、三江并流以東的川西高原,以及遺世獨立的祁連山,都是近些年持續熱門的地區,喜馬拉雅的成熟、川西高原的便利、祁連山的相對容易都是讓這些地方成為率先開發的登山基地。

前面說到的條件,在藏東地區幾乎都不具備。雖然兩條川藏線已貫穿此地幾十年,但大部分偏遠的地區到目前都未通公路,到達極其困難。

318國道。

那些被登頂過的山峰,其登頂記錄均只有一次。20世紀90年代,中日聯合登頂南迦巴瓦峰,雖然采取了喜馬拉雅式的攀登方式,但也是以犧牲一人的慘痛代價才站在了峰頂。

這一次登頂記錄一直保持了近30年,成為至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南迦巴瓦峰登頂記錄。

不管是喜馬拉雅式,還是阿爾卑斯式,藏東地區山峰的首登經驗都是獨一無二和具備唯一性的,所以攀登活動的成熟性更是無從談起。

燃燒的南迦巴瓦峰。

再說難度,山峰的攀登難度除了線路的技術難度外,同時也包括進山路線、氣候氣象等外加因素的干擾。

如果拋開攀登本身,藏東地區對于山峰攝影愛好者來說,真是伊甸園般的存在,因為這里的山峰外形都太驚艷了!

久色勿宗峰。

來自孟加拉灣的水汽常年沿著喜馬拉雅山脈南麓向北,通過水汽通道進入到以林芝地區為主的藏東南廣袤地區,特殊的降水條件讓藏東地區的冰川發育尤為強盛,雪線和冰舌末端海拔高度普遍偏低。

劇烈的地質切割作用,也讓這里的山峰呈現出較大的相對高差,從山腳到山頂能經歷完整的垂直氣候自然帶的分布,往往山腳的闊葉林與山頂的皚皚白雪顯得“格格不入”。

常年蔽無天日的惡劣氣候,是藏東地區山峰攀登難度大的原因之一。

藏東南地區典型的角峰。

如今,隨著一些縣級、鄉級道路的逐步貫通,進入藏東地區的探險者也逐年增多。網絡自媒體時代的到來,讓于藏東地區的山峰曝光率大大增加。

最為典型的例子就是90后旅行者舒小簡對薩普神山的網絡宣傳。這座山峰地處嘉黎縣和比如縣邊陲,本來默默無聞,竟在短時間內爆紅網絡,引來無數觀光客。

薩普神山在之前官方的資料當中被稱作色普崗日,海拔6956米,甚至在有的地圖上竟被標高7020米。作為念青唐古拉山脈在北部的一座代表性高峰,90年代期間就有登山者向其峰頂發起挑戰,最終在2002年完成了薩普神山的首登。

色浦崗日與撒木錯。攝影/南卡

2002年至今,薩普神山的峰頂無人問津,這是藏東南地區山峰攀登現狀的一個縮影.諸多不利的條件,注定讓商業攀登活動在此難以展開。

它們還只是讓大牛們垂涎三尺的尤物,對于普通人來講,這些山峰都太過低調和遙遠,更多的人也只是想走到山腳下一睹真容罷了。

在薩普神山的周邊,屹立著數十座形狀奇特的衛峰或相對獨立的山峰,雖然海拔高度不及薩普神山,但從外形上比較卻頗有宣賓奪主的味道。最具代表的就是位于薩普神山東側的Gosham taktso 格桑塔措,海拔6296米。

雪漠峰(左)&格桑塔措峰(右)。攝影/南卡

所有來到撒木錯的旅行者,相信他們第一眼被吸引的,并不是薩普神山本尊,而是依傍于它身邊的格桑塔措峰。完美的金字塔山形,凸顯出山峰本身具備的挺拔美學,如魚鱗般的冰川沿著山腳傾瀉而下,最后在撒木錯湖盆內形成斷面。

這是藏東地區山峰所共有的典型特征:發育強盛的海洋性冰川,冰川的運動對以巖石構成的山體有著巨大的侵蝕作用,它會讓山峰的外形變得異常陡峭聳立,甚至是切割出一些奇形怪狀的山峰。

易貢湖塌陷山峰。

薩瑪熱則(Saamareze),又名阿沙姆熱則,位于著名的巴松措北岸地區,是游客在游覽巴松措時視野里最顯眼的一座山峰。超過6000米的海拔高度,并沒有讓其發育完整的山岳冰川,原因正是因為其陡峭且不規則的山體形狀。

薩瑪熱則峰整體呈扇面狀的山體陡峻異常,高聳入云的峰頂猶如被雷電劈裂過。由兩個高度不同的柱狀山頭構成,以至于很多時候難辨其真頂所在,且最高頂北頂的形狀也是極其彎曲不規則,被譽為“ 圓月彎刀頂”。

Saamareze薩瑪熱則,海拔6132米。

諸如這樣形狀奇異的山峰,在藏東南地區十分常見,如Sarakaxio I 薩拉卡秀I 峰(6406米)、Padenram 巴登拉姆(5643米)、Birutaso 別日打說(6455米)、盔甲山(阿里措日,5539米、Gemsong尖(6525米)等。

雪巴日,海拔5880米。

波密盔甲山。

冰川奇跡

從300公里外的太空俯瞰中國西版圖西部地區,有兩處明顯的白色密集區,分別分布在西藏的首尾兩端。

西段是著名的三山交界地——喀喇昆侖山脈、昆侖山脈及喜馬拉雅山脈的匯合點。而遠在千里之外的另一端,便是本文講到的藏東南地區。前者是靠地表隆起的海拔高度留住了冰雪,而后者更多則是靠特殊的地形及氣象條件。

道格冰川。

別問藏東南地區一共有多少條冰川,問就是不知道。

藏東地區的冰川分布規律基本符合水汽通道的延伸分布路線。靠近墨脫縣一側的喜馬拉雅山脈和崗日嘎布山脈所在山嶺平均海拔較低,且兩條山脈之間的雅魯藏布大峽谷為印度洋的水汽進入敞開了一條寬約30公里的大門。

金嶺鄉北6346米峰。

若你經常乘坐飛往拉薩的高原客機,就會發現當飛機飛抵林芝地區上空時,遠處的墨脫方向經常云霧聚集,且呈扇狀或流狀灌入更靠近內陸的易貢、金嶺、甚至邊壩縣地區。

這些來自印度洋的大量水汽,分別向北通過雅魯藏布江河谷、易貢藏布河谷進入到以忠玉鄉—金嶺鄉—邊壩縣—洛隆縣為基本連線的念青唐古拉山北部地區。

高大的山脈如“雪墻”般阻擋了水汽的繼續向北,而是在這里形成豐沛的降水(雪),從而形成了規模巨大的并列式海洋性冰川群。

森林與雪峰。

這些冰川分別沿著平均海拔高度在6000米以上的山脊線南北兩側分布,南側規模明顯大于北側。

北側冰川從西到東大致有:錯中卡冰川、覺烏色蒙冰川、熱弄巴冰川、絨普冰川、蝦列普冰川、拉玉貢冰川、瑪拉波冰川、祥格拉冰川、孔嘎冰川、貢日—庚東冰川、格雍冰川等。


南側冰川從西到東大致有:拱藏冰川、約隆冰川、江普冰川、道格冰川、貢普冰川、恰青(卡欽)冰川、若果冰川、那龍冰川、麻果龍冰川、日木冰川、關星冰川等。

江普冰川。

這些山谷冰川的長度多數超過10公里,其中規模最大的要數著名的恰青冰川。從發源地到冰舌總長度超過35公里,冰舌末端海拔不到3000米,落差超過3300米,是整個西藏地區長度最長的海洋性冰川。

得益于民航航線的開通,我們可以從空中完整的欣賞到這條巨型冰川的壯闊身影。

恰青冰川航拍圖。

另外還有一股水汽會折向東沿德利河、唐工河以及杜萊曲,翻越低海拔的祁靈公山脈進入到察隅地區。同樣,在這里被崗日嘎布山脈及伯舒拉嶺阻擋后滿足降水條件。

這里需要額外提到的是,冰川尤其大型海洋性冰川的形成除了豐沛的降水條件外,還與地形、山嶺的平均海拔高度、山峰的分布規律、以及補給與消融之間的平衡關系息息相關。

來古冰川冰舌。

分布在然烏湖附近來古冰川和喜日尤普冰川,都是面積巨大的海洋性冰川,相對于著名的米堆冰川,這兩處冰川的面積就要大了許多。

因為它們分布的區域位于整個崗日嘎布山脈海拔最高的地方,其最高峰若尼峰海拔高達6882米,周圍被數座海拔超過6500米的山峰簇擁。

Ruoni若尼峰(白日嘎、曲得不熱,海拔6882米)。

這里就是冰川孕育的搖籃,數條山岳冰川最終匯集成平均寬度超過5公里的來古冰川,冰舌推進到來古村附近,形成兩個大小不一的冰蝕湖。

可以想象一下,在氣候更加寒冷的遠古冰期,來古冰川的冰舌位置遠不在現在的位置,而是填滿整個來古村所在的山谷,且向然烏湖的方向奔涌,此景何其壯觀。

然烏湖。

喜日尤普冰川發源于以Ruoni若尼峰(白日嘎、曲得不熱,6882米)、Lopchin洛布青峰(6805米)、Yadakon I 亞達貢 I 峰(6508米)、Zyaddo 則亞多峰(6003米)及Schuvina 澥母丫那(5873米)所包圍起來的粒雪盆內。

在地面上一般很難觀測到它的全貌,在它的東南側溝壑內形成一條細長的山谷冰川名叫阿扎冰川,位于察隅縣境內。阿扎冰川是全西藏海拔最低的海洋性冰川,冰舌位置海拔僅僅2551米左右(近年來可能有退化現象),但它仍然是西藏冰川“之最”。

所以,冰川是藏東南地區最常見的自然景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造就了一南一北,“ 一個最低”和“一個最長”的兩大紀錄,更別說那些人跡罕至的幽深山谷當中,還隱藏著更多關于藏東冰川的秘密。

白色的角峰,熱瑪,海拔5630米 。

山峰形成冰川,而冰川又同時作用于山峰,沒有了冰川的覆蓋,山峰的顏值也將會大打折扣。從美學上來講,藏東南地區的山峰之所以漂亮,多數時候得依賴于其發育強盛的冰川。

山友口中的“奶油冰激凌”在藏東南地區廣泛分布,厚實的雪檐、條紋狀的雪槽以及寶石藍的懸冰川隨處可見,再搭配上高大的冷杉林,碧藍的湖泊,這幅美景讓人仿佛置身世外桃源,心曠神怡。

松日美衛峰。

未登峰天堂

未來還未到,天堂已在前。華夏大地上的未登峰還有太多太多,西北的天山、藏北的羌塘以及莽莽昆侖的腹地,都能算作中國未登峰的天堂,但像藏東南這樣未登峰如此密集扎堆的地方,中國找不出第二個來。

我更愿意把它比做未登峰的博物館,這些漂亮的雪峰,如珍貴的寶物般陳列在藏東南地區內,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之。

Hayyungarpo I 納雍嘎波I峰 6388米(6306)日落。

作為一名非攀登的山岳愛好者,一直不感冒于垂直的征服思維,而是常年行腳于延綿的山嶺間,用鏡頭去記錄這些瞬間的美好。

對于山岳和攝影愛好者來說,藏東南地區的確稱得上是天堂,我想,對于攀登亦是。

Yuri  玉仁峰(崗貢布) 6100米。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國內的攀登者的目光會逐漸投向這片藍海,這是一個試煉攀登好手的訓練場,未來金冰鎬獎項的誕生地,是中國真正的未登峰天堂。

注:若想進一步了解藏東南地區的山峰資源分布詳情請閱讀《冰峰叢林 | 藏東南山峰資源一覽》文章。

無限風光在險峰,

而陡峻的高山本身就是一種風景,

你心中的未登峰天堂在哪里?

你曾被哪座山峰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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